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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基业 | AI时代中国管理理论贡献的机遇

2026-02-15 0


编者按

2026年01月17日,在上海顺利举行的主题为“变革中的管理科学”2026上海管理科学论坛上,上海科技大学创业与管理学院院长毛基业教授发表了题为“AI时代中国管理理论贡献的机遇”的演讲。毛基业教授认为我们正站在一个从“实践输入”转向“理论输出”的关键历史节点,倡导学界在人工智能深度赋能各产业的时代背景下,中国管理学者应聚焦本土情境、提炼普适性规律,从而为全球管理知识体系贡献独特的中国智慧与中国方案。以下内容整理自现场演讲,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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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中国管理学的时代叩问


管理科学作为一门与实践紧密相连的学科,其理论的生命力始终根植于鲜活的商业土壤。改革开放近五十年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增长孕育了无数令人瞩目的企业成功故事,尤其是在过去十年间,以互联网和数字技术为引擎的新经济形态,使中国在多个商业赛道上实现了从追赶到并跑、乃至局部领跑的跨越。然而,与国际学术界对中国经济实践的广泛关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源自中国情境、并能对全球管理学界产生深远影响的理论建构却相对匮乏。这引发了学界内外的深刻反思:中国管理学的“理论赤字”根源何在?是实践素材的不足,还是理论建构能力的欠缺?

与此同时,以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和云计算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重塑着商业世界的运行规则与管理逻辑。这场技术革命不仅带来了生产效率的几何级数提升,更深刻触发了组织形态、战略决策、人机关系等管理核心范畴的根本性变革。在这一宏大背景下,中国的独特优势愈发凸显——超大规模的市场、极其丰富的应用场景、快速迭代的技术采纳文化以及积极的产业政策环境,共同构成了一个天然的“管理创新试验场”。这为我们提出了一个更具时代意义的问题:在人工智能时代,中国能否以及如何将自身的丰富的最佳管理实践转化为理论构建优势,从而在全球管理科学的演进图景中刻下鲜明的中国印记?

本文正是基于以上双重背景展开论述。我们将首先审视中国在数字经济时代所积累的全球性最佳实践,以此论证理论创新的“素材”已然充沛;其次,我们将评估中国管理学者群体的理论构建能力现状,阐明其已具备进行高水平理论加工的“技艺”;最后,我们将结合人工智能时代的管理新命题,探讨中国管理理论实现突破性贡献的具体路径与机遇领域。我们深信,厘清这些基本问题,不仅有助于指引中国管理学的未来发展方向,更能为全球管理学者理解数字时代的组织与管理提供至关重要的东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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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经济时代:全球最佳管理实践在中国的普遍涌现


理论的创新往往始于对卓越实践的观察与叩问。回溯管理理论发展史,无论是科学管理理论之于泰勒时代的美国工厂,还是精益生产理论之于战后日本的丰田汽车,其诞生都离不开当时当地孕育出的、具有范式意义的卓越实践。今天,中国正以数字经济为主战场,在多个领域生成着具有全球影响力的最佳实践,这为中国原创管理理论的孕育提供了前所未有的肥沃土壤。

(一)电子商务的全球领先与生态辐射

中国电子商务的崛起并非简单的商业模式复制,而是一场深刻的社会经济变革。从近乎于零的起点出发,中国电商在短短二十年内成长为撼动全球零售格局的庞然大物。根据权威数据,至2020年,中国电子商务交易额已达37.21万亿元人民币,网上零售额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比重接近四分之一。更为关键的是,中国已连续多年占据全球零售电商销售额的半数以上,其市场规模远超美国、欧盟等传统发达经济体之和。这一巨大成就的背后,是支付、物流、信用体系、消费者习惯与产业政策等多重因素协同演进的结果,构成了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复杂商业生态系统。

电子商务的领先地位远不止于交易规模的数字。它催生了全球最活跃的数字消费市场,培育了数以亿计高度数字化、勇于尝新的消费者,这为各类基于数据的商业模式创新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测试温床。同时,电商平台如阿里巴巴、京东、拼多多等,已从单纯的交易中介演变为整合供应链、金融、云计算、物流乃至制造业的超级生态组织。它们通过平台赋能,带动了超过6000万人的直接与间接就业,并形成了如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直播带货主播等规模庞大的新型灵活就业群体。这些现象不仅关乎商业效率,更触及劳动关系的重塑、社会福利体系的创新以及城市治理模式的变迁等深层次管理与社会问题,为组织理论、平台治理、就业研究等领域提供了极其丰富且独特的研究素材。

(二)从“世界工厂”到“智能灯塔”:制造业的数字化跃迁

如果说电商代表了中国在流通领域的颠覆性创新,那么在制造业领域,中国正经历着一场从“规模红利”到“效率与智慧红利”的深刻转型。世界经济论坛与麦肯锡联合评选的全球“灯塔工厂”名单,被认为是智能制造最高水平的代表。截至2025年,全球累计201家灯塔工厂中,中国大陆(含港澳)独占85家,占比超过42%,位居全球首位。这些工厂广泛分布于家电、汽车、电子、新能源等35个细分行业,主要集中在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

“灯塔工厂”的密集涌现,标志着中国制造业头部企业已成功将人工智能、物联网、大数据分析等数字技术深度融入核心生产运营流程,实现了显著的质量提升、成本下降与效率飞跃。例如,部分先进工厂已实现“黑灯生产”,在无人干预的情况下稳定运行。支撑这一转型的,是中国在工业机器人领域的全面领先。国际机器人联合会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工业机器人安装量接近30万台,超过世界其他地区的总和,连续12年保持全球最大市场地位。更值得关注的是,在技术源头,中国企业的创新能力正在快速崛起。截至2024年,中国在机器人领域的有效专利已占全球总量的三分之二,本土机器人品牌在国内市场的份额首次超越外资品牌,达到57%。这一从应用到技术、从市场到创新的全方位崛起,为研究技术采纳、组织变革、供应链协同、人机协作等议题提供了绝佳的“自然实验场”。

(三)研发创新的追赶与超越:以生物医药为例

中国企业的创新活动正沿着“销产研”(“贸—工—技”)的路径向产业链上游的研发环节加速迈进。以技术壁垒最高的生物医药领域为例,中国原研药的发展态势颇具代表性。在过去十年中,中国在研原创新药的数量持续快速增长,在部分疾病领域的研发管线数量已实现对美国的超越。尽管在首创性(First-in-class)药物的质量、全球临床影响力等方面仍存差距,但整体已从“跟跑”进入“并跑”并向“领跑”过渡的阶段。

这一转变的背后,是持续高强度的研发投入、日益完善的本土审评政策、活跃的风险投资市场以及大量海归科学家的共同作用。它不仅反映了中国企业创新战略的升级,也折射出国家创新系统的深刻演变。对于管理学者而言,这一过程充满了值得深究的理论问题:后发企业如何实现突破性创新?在高度监管的全球性行业中,中国企业如何构建跨国研发网络与合规体系?基于人工智能的新药研发(AI for Drug Discovery)范式如何改变传统的研发组织模式?对这些问题的研究,不仅能够贡献于创新管理理论,也可能对全球生命科学产业的发展提供新的洞察。

(四)人工智能时代的关键要素与中国优势

展望未来,人工智能将成为驱动下一轮管理变革的核心力量。在构成AI竞争力的关键要素——算法、算力、数据、场景、人才中,中国呈现出独特的优势组合。特别是在“数据”与“场景”方面,中国拥有全球最大规模的网民群体、最丰富的线上线下消费行为数据、以及涵盖各行各业的海量产业应用场景。这使得中国能够快速形成“数据驱动应用迭代、应用反馈优化算法”的良性循环。

在人才基础方面,中国的“工程师红利”同样显著。以计算机科学(CS)和电子工程(EE)两大核心工科为例,中国高校每年培养的相关专业毕业生规模数十倍于美国。尽管在顶尖原创性人才方面仍有追赶空间,但如此庞大且高素质的工程师群体,构成了中国数字经济持续创新、快速将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坚实基础。这种大规模、高强度的技术应用与迭代环境,正是催生新型管理模式、验证新兴管理理论的绝佳条件。例如,人机协同如何重新定义组织边界?算法决策如何与人类管理者的直觉和经验共存?数据驱动的敏捷组织如何保持战略定力?这些全球管理者共同面临的挑战,在中国或许能以更快的速度、更丰富的形态显现,从而为理论构建提供先导性的观察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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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术发表到理论构建:中国管理学者能力的进化与挑战


丰饶的实践土壤是理论生长的必要条件,但并非充分条件。将实践经验升华为具有普遍解释力的理论,需要学者具备高超的理论抽象、框架构建与学术对话能力。回顾中国管理学科的发展历程,其在理论构建能力方面的进化轨迹清晰可见,但挑战同样不容忽视。

(一)从思辨到实证:研究范式的确立与巩固

中国现代管理学的系统发展起步较晚。在20世纪90年代之前,国内的管理研究多以思辨论述、教科书编译和西方理论的引介为主,尚未形成与国际接轨的、以证据为基础的实证研究传统。这一局面在90年代中期开始发生根本性转变,特别是随着当时任教于香港科技大学的徐淑英教授等海外华人学者将规范的实证研究方法引入内地管理学界,以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管理科学部对严谨科学研究的持续倡导与资助,实证研究范式得以在中国管理学界迅速扎根并成为主流。

这一范式的转型意义深远。它使得中国管理研究开始遵循国际学术界通行的科学规范,强调问题的可检验性、数据的可靠性、方法的严谨性与结论的可重复性。在此后的三十年间,中国管理学者在国际学术期刊上的发表实现了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的跨越式增长。根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的统计,中国大陆学者在FMS(管理科学高质量期刊推荐列表—由中国优选法统筹法与经济数学研究会、管理科学与工程学会和中国系统工程学会联合发布)英文管理学期刊上的发文量,在“十四五”期间已超越美国,跃居全球第一。在更具标志性的UTD24种顶级商学期刊上,中国学者的年发文量也从2011年的49篇激增至2024年的355篇,约占全球总发文量的15%,位居世界第二。这一系列数据清晰地表明,中国管理学者群体已经系统地掌握了在国际学术前沿阵地上进行交流与对话的“通用语言”和“标准工艺”。

(二)发表能力不等于理论构建能力:亟待完成的跨越

然而,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强大的国际期刊发表能力,并不自动等同于强大的原创理论构建能力。发表高水平论文,尤其是在顶尖期刊发表论文,往往意味着研究者能够敏锐捕捉国际学术热点,娴熟运用前沿研究方法,并对既有理论进行精巧的延伸或边界条件的检验。这固然是学术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理论的原创性贡献,更需要研究者从本土实践的复杂性与独特性中,提炼出能够挑战或补充现有理论框架的“真问题”,并构建出逻辑自洽、内涵深刻且具有普遍启发性的新概念、新模型或新理论。

回顾过去,中国管理学者对国际理论的贡献,较多地集中在基于中国数据的假设检验、对西方理论的情境化调节效应验证等方面。虽然也有如“关系”、“面子”、“人情”等基于本土文化特质的概念探讨,但能够像“精益生产”(Lean Production)那样,从一个国家的具体实践(丰田生产方式)中抽象出来,最终成为全球制造业通用语言的经典管理理论,在中国尚未出现。徐淑英和张志学等学者早在2011年便指出,当时已发表的中国管理研究文章“几乎显示不出本土化的特征”。这一状况虽已有所改善,但如何从“描述中国现象”迈向“贡献普适理论”,仍是中国管理学界面临的核心挑战。

(三)理论构建能力提升的积极信号

尽管挑战巨大,但积极的变化正在发生。近年来,随着中国企业管理实践世界影响力的提升,以及国内学者国际学术自信的增强,一批学者开始有意识地转向更具理论雄心的研究。他们更深入地扎根于中国企业的创新实践,尝试用严谨的质性研究或量化方法,揭示那些具有全球意义的管理新机制。例如,围绕“平台生态系统治理”、“数字时代的组织韧性”、“传统企业数字化转型路径”、“人机协同的组织设计”等主题,已涌现出一批既立足中国情境、又致力于理论构建的优秀研究。

这些研究不再仅仅满足于验证西方理论,而是开始尝试提出新的理论视角或构建整合性理论框架。国家科研资助体系也在引导这一转向,从单纯追求论文数量与排名,转向更加注重研究的“顶天立地”——即既要追求学术前沿的卓越(顶天),也要扎根中国大地解决实际问题(立地)。这种氛围的形成为孕育重大理论突破创造了有利条件。



4

人工智能时代中国管理理论贡献的机遇领域



基于前文所述的最佳实践基础与日益提升的理论构建能力,中国管理学者在人工智能时代至少可以在以下几个方向寻求理论突破,做出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贡献:

(一)数字化转型与组织重构理论

中国拥有全球最庞大、最多元的传统产业体系,其数字化转型是在信息化基础相对薄弱、管理流程尚未完全标准化的背景下展开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具特色的“跨越式发展”情境,便于产生具有强烈中国特色的管理理论创新。大量研究可以聚焦于:传统制造企业如何利用数字技术实现对国际同行的“弯道超车”?在数字化转型中,企业战略、组织结构、业务流程、企业文化如何协同演化?特别是考虑到中国众多民营企业仍由“创一代”掌舵,其个人认知、创业精神与数字技术接受度如何影响转型决策与成效?而当“创二代”开始接班,他们带来的新知识、新网络又如何加速这一进程?对这些独特情境的深入研究,不仅可以提炼出适用于新兴经济体的转型理论,其揭示的“技术-战略-领导力”互动机制,同样对全球企业具有普遍参考价值。

(二)平台治理与生态系统理论

中国孕育了世界上一些最具活力的数字平台和商业生态系统。这些平台型企业(如阿里巴巴、腾讯、华为、小米)的治理模式、生态构建策略与价值共创机制,与西方的平台实践既有共通之处,又因市场环境、监管政策与文化背景的不同而展现出显著差异。深入研究中国平台的治理逻辑——例如,平台如何平衡开放与控制以激发生态创新?如何处理与海量平台参与者(商家、开发者、内容创作者、骑手等)之间复杂多元的关系?如何在数据利用与隐私保护、算法效率与公平性之间取得平衡?——有望对全球的平台治理与生态系统理论做出重要补充甚至修正。这些研究将超越传统的“企业-市场”二分法,深入剖析一种新型的、网络化、生态化的组织形态及其运行规律,有望产生具有普适意义的重大管理理论创新。

(三)人工智能驱动的管理决策与组织设计理论

人工智能技术正在重塑管理的核心——决策。从基于历史数据的预测性分析,到实时动态的自动化决策,再到人机混合的增强智能,决策的模式、主体和过程都在发生根本性变化。中国在AI应用层面的广泛探索,为研究这一变革提供了丰富案例。理论构建可以围绕:算法决策的透明性、可解释性与责任归属如何界定?人类管理者在“算法辅助”或“算法主导”的环境中,其角色、权威与核心能力如何重新定义?组织如何设计新的流程与结构,以有效整合人类的直觉、经验与算法的计算、优化能力?如何培育一种既能发挥AI效率优势,又能保持人类创造力与伦理判断的“人机共生”型组织文化?对这些问题的中国解答,将直接贡献于全球正在兴起的“AI与组织”研究领域。

(四) 动态能力与敏捷战略理论

中国商业环境以变化迅速、竞争激烈著称,全行业产能过剩的现象,导致内卷程度在国际上无出其右。在这种高度动态和不确定性的环境中生存并发展的企业,其构建和更新“动态能力”的机制尤为突出。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为企业感知市场变化、捕捉机遇、快速重组资源提供了强大工具。研究中国领先企业如何利用数字技术增强其战略敏捷性(Strategic Agility),如何在新兴技术涌现和市场竞争格局剧变中持续调整其商业模式与组织形态,不仅可以丰富和深化现有的动态能力理论,更能为全球企业应对日益加剧的不确定性提供战略启示。


5

结论与展望:拥抱中国管理学的“理论自觉”时代



综上所述,中国管理科学正处在一个历史性的交汇点上。一方面,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革命在中国催生了大量世界级的最佳管理实践,为理论创新提供了空前丰富的“原材料”;另一方面,经过数十年的学习、积累与沉淀,中国管理学者群体已经具备了进行高水平国际学术对话与理论构建的“加工能力”。两大前提条件的日趋成熟,标志着中国管理学从“输入主导”转向“输出可能”的关键阶段已经到来。

机遇总是与挑战并存。要将这种“可能”转化为“现实”,需要中国管理学界形成更强烈的“理论自觉”。这意味着学者们需要:

1.  更深地扎根实践:走出书斋,真正沉浸到中国企业数字化、智能化转型的一线,以“侦探”般的敏锐去发现那些现有理论无法充分解释的、具有悖论色彩或独特模式的管理现象。

2.  更自信地构建理论:不满足于对现象的描述或对西方理论的简单应用,敢于从中国实践的复杂性中提炼出新的概念、构建新的分析框架,并勇于将其置于国际学术场域中进行检验、辩论与完善。

3.  更开放地跨界对话:管理问题的复杂性要求我们打破学科壁垒,积极与计算机科学、数据科学、社会学、心理学乃至哲学等领域进行对话,吸收多元养分,以构建更能回应时代挑战的整合性理论。

4.  更执着地追求学术价值:在科研评价中,平衡好“顶天”与“立地”的关系,鼓励那些真正致力于解决重要管理问题、具有长远理论影响力的研究,而非仅仅追逐短期的发表指标。

人工智能时代的序幕刚刚拉开,其对管理世界的影响深度与广度仍难以估量。在这个充满未知的探索过程中,中国因其独特的实践场域而具备了成为管理理论创新“策源地”的潜在优势。能否把握住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不仅关乎中国管理学在国际学术共同体中的地位,更关乎我们能否为这个剧烈变革的时代,贡献出源于中国、属于世界的管理智慧。这既是中国管理学者的历史使命,也是其无上的学术荣光。



作者简介


毛基业,上海科技大学创业与管理学院院长、特聘教授;主要研究领域是传统企业的数字化转型与组织重构、数字化创新与创业、数字服务外包管理;他擅长使用案例方法构建管理理论,长期在国内管理学界推广案例研究方法。分别在中国人民大学、加拿大麦吉尔大学和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获学士、工商管理硕士学位(MBA)和博士学位;曾在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任教并担任院长、加拿大滑铁卢大学任教并获终身教职。